“必須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大力提振消費”……據工人日報報道,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突出做強國內大循環”被確定為“十五五”時期的重大戰略任務。全國兩會上,皮劍龍、姜耀東、汪玉成、陸銘等多位代表委員聚焦雙休制落實難題,圍繞制度完善、執法監管、模式創新等方面建言獻策,呼吁讓雙休制真正落地生根,讓勞動者“有閑休息、有閑消費”。
從“限制加班時間”到“8小時工時改為7小時”,再到“取消調休”,勞動者休息權的相關話題,在兩會期間頻繁登上熱搜。而在激烈的討論中,網友們往往會百川歸海般回到那句樸素的訴求——“先把雙休落實了吧”。這可能是眼下談論各種休假建議時最基礎的共識。要知道,雙休制已實施30余年,是勞動者的法定權利,但現實中,對許多人而言,擁有一個完整的雙休日仍是奢望。這些呼聲之所以引發廣泛共鳴,正是因為它觸碰到了太多人真實的痛點。
當然,真正落實雙休的確面臨一些現實考驗。比如,有些行業具有特殊性,難以完全套用標準工時來運轉;收入與休息的權衡也具有復雜性,有些企業通過支付加班費來換取員工工時。如有媒體報道,最近胖東來調研顯示,超八成員工拒絕了“降薪增假”方案。應該說,這些特殊情況都需要正視。但總體而言,時至今日不少行業的員工長期無法享受規范的雙休,深層原因更與企業的發展理念密切相關。有代表委員一針見血地指出,部分企業將壓縮休息時間視為“降本增效”的捷徑,把本該通過技術升級、管理優化來消化的成本,轉嫁給了勞動者的時間和健康。這本質上是發展質量的問題,而非發展階段的必然。此外,即便一些行業有用工特殊性,也當建立彈性保障機制,通過科學的輪休、調休、補休制度讓員工的休息權得到實質性保障。
從更大的背景下來看,雙休制難以全面落實,也與長期以來所形成的社會發展慣性有關。一方面,在相當長時期里,員工的休息權被置于可以隨意舍棄的位置,這也成為所謂“人力成本優勢”的一個重要支撐;另一方面,很多人還是習慣于從生產角度看待社會的運轉,將人視為生產要素,而忽視了“休息”本身的價值,甚至簡單地將休息等同于生產的“中斷”。但今天,當消費對經濟的拉動作用日益凸顯,給予勞動者充分的休息時間,本身就是擴大消費、拉動內需的內在要求。從這個意義上說,落實雙休其實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社會福利問題,更關乎社會發展模式的轉型。
當然,具體如何推進,需要多元探索,不能指望一紙文件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代表委員們提出的將雙休納入勞動法、利用數字化工具限制隱性加班、引入第三方評估機制等建議,或許都值得嘗試。更進一步看,如果把雙休制的落實視為一塊“試驗田”,在執行機制上跑通流程、在職場文化上實現重塑,那么未來其他休假制度改革,或也將有更可靠的實踐參照,并強化認同與信心。
需要正視的是,無論是落實帶薪休假還是限制加班時間,近年來社會對于“休息權”的關注越來越強烈,說明在社會生產力大幅提升、消費成為經濟增長主引擎的當下,勞動者所期盼的休息模式與實際的體感之間確實存在越來越突出的落差。而推動雙休制度更好落實,或許正是彌補這一落差的務實起點。(朱昌俊)





